国内的基金、理财、港股 ETF 要报 8621 吗？PFIC 的税怎么算、怎么少交

PFIC（Passive Foreign Investment Company，被动外国投资公司）是满足收入测试或资产测试的外国公司：当年总收入 75% 以上是被动收入，或者资产平均 50% 以上是产生被动收入的资产。利息、股息、买卖证券的收益都是被动收入，所以投资基金、理财产品这类外国投资工具，几乎一定是 PFIC。

PFIC 规则是 1986 年加进税法的，本意是防止美国人把钱放在外国基金里「不分红、不纳税、一直滚」。它针对的是外国的投资工具，不管你买的金额大小、是不是在国内交过税。

• 收入测试（75%）：外国公司当年的总收入中，75% 以上是被动收入，比如利息、股息、租金和特许权使用费（部分除外）、出售证券的收益。
• 资产测试（50%）：外国公司当年持有的资产，按平均值计算，50% 以上是产生被动收入或为产生被动收入而持有的资产，比如现金、股票、债券。
• 按公司处理：国内的公募基金多是契约型基金，不是法律上的「公司」。但按美国税法的实体分类规则，外国的投资基金实务中一般按外国公司处理，因此会落入 PFIC 的范围。
• 持有方式不影响结论：通过银行 App、支付宝、券商或基金公司直销买的，都是你直接持有的基金份额。通过外国公司、外国合伙间接持有的，也可能要报。
• 税务居民身份是前提：PFIC 规则适用于美国人：美国公民、绿卡持有人、按实质居住测试是美国税务居民的人，以及美国的公司、合伙和信托。

国内常见的投资产品，哪些可能是 PFIC？

一般规律是：直接持有一家经营性公司的股票、存款、国债，通常不是 PFIC；把钱交给一个外国的「池子」去投资的，通常是 PFIC。具体产品要看说明书和法律结构。

PFIC 有三种计税方式：默认的第 1291 条超额分配规则、QEF 选择和按市值计价（MTM）选择。不做任何选择就自动适用第 1291 条，税最重，还要加利息；QEF 需要基金配合，国内基金几乎做不到；MTM 是最常用的替代办法，每年按市价变动报普通收入。

从左到右是三种方式，按「什么时候交税、税率、要什么条件」比较。

项目	第 1291 条超额分配（默认）	QEF 选择	按市值计价（MTM）选择
什么时候交税	收到超额分配或卖出时	每年按基金的收益份额交，不管有没有分红	每年按年末市价交，不管有没有卖
税率	当年部分按普通收入；以前年度部分按各年最高税率（个人 37%）	普通收益按普通收入，净资本利得按资本利得税率	普通收入
利息	有，从以前各年起算	没有（选择延期纳税的除外）	没有
亏损	卖出亏损按资本损失，有限制	按一般规则	只能扣到以前年度已计入的 MTM 收益为止
条件	不用做任何事	基金每年提供 PFIC 年度信息表（PFIC Annual Information Statement）	股票是「可交易股票」：在合格交易所正常交易，或符合条件的公募基金
国内基金能不能用	默认适用	几乎拿不到信息表	上市 ETF 一般可以；公募基金要逐只看条件
怎么选	不用选	在 8621 第 II 部分按时选择	在 8621 第 II 部分按时选择

第 1291 条「超额分配」是怎么算的？

超额分配有两种：一是当年收到的分配，超过前 3 年平均分配 125% 的部分；二是卖出 PFIC 的全部收益。超额分配按天数平均分摊到整个持有期：分到今年和成为 PFIC 之前年度的部分按普通收入报；分到以前 PFIC 年度的部分，按那一年的最高税率算税，再加从那一年起算的利息。

• 持有第一年没有超额分配：持有当年收到的分配不算超额分配，按普通股息处理；卖出收益不受这个限制。
• 125% 怎么比：今年收到的分配，和前 3 年（持有不满 3 年的按实际年数）平均收到的分配比，超过 125% 的部分是超额分配。红利再投资也算收到分配。
• 卖出全部算超额分配：卖出、赎回 PFIC 的收益，全部按超额分配处理，不享受长期资本利得的优惠税率。卖出亏损不能这样分摊，一般按资本损失。
• 以前年度部分的税率：不按你当年实际的税率，而按那一年个人的最高税率（2018 年以来是 37%）。
• 利息：从以前每一年的报税截止日起，按 IRS 的少缴税利率按日复利计算，算到今年的截止日。
• 成为美国税务居民之前买的：持有期的划分另有规定，要按买入日期和成为居民的日期个别计算。

示例（数字为假设，仅说明算法）：张女士是绿卡持有人，全年是美国税务居民。2023 年 1 月 1 日她用人民币买入一只国内股票型公募基金，按当天汇率合 $30,000；持有期间没有分红，2025 年 12 月 31 日全部赎回，按当天汇率合 $45,000。收益 $15,000，没有做任何选择，适用第 1291 条。

如果这是一只美国基金，同样的 $15,000 是长期资本利得，按 15% 算约 $2,250。PFIC 规则下多出来的部分，就是「按最高税率加利息」的代价。持有越久、涨得越多，差距越大。

按市值计价（MTM）怎么算？

做了 MTM 选择，每年按年末市价和调整后成本的差额报普通收入；市价下跌的，亏损只能扣到以前年度已经计入的 MTM 收益为止。好处是没有利息、不用分摊，缺点是没卖也要交税，收益也是普通收入。

示例（数字为假设，仅说明算法）：同样是张女士的基金，如果 2023 年买入的当年就做了 MTM 选择：

三年合计同样报了 $15,000，但每年按当年的实际税率交，没有 37% 的强制税率，也没有利息。如果 2024 年末市价不是涨到 $40,000，而是跌到 $32,000，当年报 $2,000 的普通亏损（没有超过 2023 年已计入的 $4,000），成本调整为 $32,000；如果跌到 $28,000，账面亏了 $6,000，也只能扣 $4,000。

• 要哪一年就选哪一年：MTM 选择要在那一年税表的截止日（含延期）前，在 8621 上做。过期一般不能补选，例外很有限。
• 晚了几年才选的：持有多年才做 MTM 的，第一年仍要按第 1291 条处理以前累积的收益，之后各年才按 MTM。
• QEF 为什么很少用：QEF 要基金每年提供 PFIC 年度信息表，列出你应分得的普通收益和净资本利得。国内基金公司一般不提供，实务中基本用不上。

持有 PFIC 的美国人，原则上每只 PFIC 每年报一张 8621，随 1040 在截止日（含延期）前提交。年末全部 PFIC 合计不超过 $25,000（夫妻合报 $50,000），而且这只基金当年没有超额分配、没有卖出收益、也没有做选择的，可以不报。

IRS 说明书列了五种要报的情况：

• 收到分配：当年从 PFIC 收到直接或间接的分配。
• 卖出有收益：直接或间接处置 PFIC 股份并确认收益。
• QEF 或 MTM 申报：做了 QEF 或 MTM 选择的，每年报当年的计入金额，不论持有金额大小。
• 做选择：当年在第 II 部分做 QEF、MTM 或其他选择。
• 年度报告：第 1298(f) 条要求的年度报告。只是持有、什么都没发生，也属于这一项，适用下面的免报门槛。

免报门槛怎么用：

• 按年末算：看纳税年度最后一天，你直接持有和间接持有的全部 PFIC（包括做了 MTM、QEF 的）合计价值，不超过 $25,000；夫妻合报的，两人合计不超过 $50,000。
• 只适用于第 1291 条基金：这只基金当年没有超额分配，也没有卖出收益。当年卖过、收到过超额分配的那只，不论金额都要报。
• 间接持有另有 $5,000 门槛：通过其他外国公司间接持有的第 1291 条基金，你按比例分到的价值不超过 $5,000、当年没有超额分配和收益的，可以不报。
• 每只一张：持有 10 只基金、当年都要报的，就是 10 张 8621。用多个平台买了很多只基金的，表格数量会很可观。
• 免报 8621 不等于什么都不用报：基金的分红和收益照样要报税；账户照样计入 FBAR 和 8938 的门槛（8938 上报过 8621 的资产可以只填汇总）。

从上往下看，符合哪一行就按哪一行处理。

当年发生了什么	要不要报 8621	怎么计税
做了 MTM 或 QEF 选择（当年选或以前选的）	要报	按 MTM 或 QEF 计入
卖出、赎回有收益	要报，不论金额	第 1291 条：全部收益按超额分配
收到分配，超过前 3 年平均的 125%	要报，不论金额	超额部分按第 1291 条，其余按普通股息
收到分配，没超过 125%（或持有第一年）	一般要报	按普通股息报税
什么都没发生，年末全部 PFIC 合计超过 $25,000（合报 $50,000）	要报（年度报告）	当年不计税
什么都没发生，年末全部 PFIC 合计不超过 $25,000（合报 $50,000）	可以不报	当年不计税

8621 没有像 8938 那样的固定罚款金额，但最大的风险是时效：该报 8621 没报的，整份税表的评估期在你补交之前不开始计算，补交后再算 3 年。也就是说，IRS 可以就那一年税表上的任何项目调整，不只是 PFIC。

• 法律依据：税法第 6501(c)(8) 条规定，没有提供第 1298(f) 条要求的 PFIC 信息的，相关税表的评估期不会在提供信息后 3 年之前结束。
• 有合理原因的：能证明没报是有合理原因、不是故意疏忽的，时效延长只限于和 PFIC 相关的项目，不是整份税表。
• 漏报的收益还要补税：以前年度卖过基金、收到过分红而没按 PFIC 计算的，补报时要按第 1291 条重新算税和利息。
• 相关的其他表：同一批资产往往还涉及 FBAR（见业务指南 yclcpa.com/fbar）和 8938（见业务指南 yclcpa.com/8938），漏报的罚款按各自规则计算。

8621 要的是每只基金的买入、分配、卖出明细和每年年末的价值，全部换算成美元。资料大多在国内的银行、支付宝、券商或基金公司 App 里，最好每年年初就导出上一年的明细，不要等到要补报时再找。

• 支付宝、银行 App 的明细：多数可以按年导出交易记录或申请电子对账单；导不出来的，可以到银行柜台开具盖章的交易明细和持仓证明。
• 净值可以公开查：基金每天公布净值，年末净值可以在基金公司官网或公开渠道查到，再乘以份额。
• 汇率要一致：成本和卖出金额一般按交易当天的汇率换算，年末价值按年末汇率换算，每年用同一套口径，留好来源。
• 很多只小额基金：先按年末价值排序，看全部 PFIC 合计会不会超过 $25,000，再决定哪几只今年要报。

最好的规划是在 PFIC 成为问题之前处理：成为美国税务居民之前卖掉，或者改持不是 PFIC 的资产。已经持有的，对符合条件的基金尽早按时做 MTM 选择，避免第 1291 条的最高税率加利息越滚越多。

• 来美国之前、拿绿卡之前：成为美国税务居民之前卖出的国内基金、理财，收益不在美国征税范围内。打算长期来美的，可以在身份变化前和 CPA 一起看一遍持仓。
• 改持不是 PFIC 的资产：国内的存款、大额存单、结构性存款、国债，直接持有的个股，一般不是 PFIC。想投资中国市场的，可以考虑用美国券商买美国注册的中国主题 ETF，按一般 1099 报税。
• 尽早做 MTM：上市 ETF 一般属于可交易股票；国内开放式公募基金如果满足 IRS 规定的条件（持有人超过 100 人、向公众按净值发售且起购金额不超过 $10,000、至少每周公布净值、每年有独立审计报表、受政府监管等），也可以按可交易股票处理。买入当年就选，以后每年按普通收入报，不用加利息。
• 已经按第 1291 条持有多年的：可以评估「视同出售」的清洗选择（purging election），把以前的问题一次处理，再转为 MTM。要不要做，要算过账再定。
• 小额持有：全部 PFIC 年末合计控制在 $25,000（合报 $50,000）以内、当年不赎回的，可以免报年度 8621，但赎回那一年仍要报、仍按第 1291 条计税。
• 夫妻、家人分别持有：基金登记在谁名下，就是谁的 PFIC。父母替你买、登记在你名下的，也是你的。

先看你持有的是什么、什么时候成为美国税务居民、以前有没有卖过或收到过分红，再按下面的情况处理。

• 情况 A：还没来美国、还没拿绿卡，手上有国内基金、理财。 身份变化前和 CPA 一起看持仓，评估先卖出、换成存款或个股，或者计划来美后第一年就做 MTM。
• 情况 B：已经是美国税务居民，基金买了不久、一直持有。 符合条件的尽早做 MTM 选择；不能做的，控制好赎回时间，并算清楚每年是否要报 8621。
• 情况 C：以前没报 8621，也没卖过、没收到过分红。 没有漏税，只是漏了信息表。按逾期国际信息申报表提交程序（DIIRSP）随 1040-X 补交，附合理原因说明（见业务指南 yclcpa.com/diirsp）。
• 情况 D：以前卖过基金、收到过分红，收益没报或没按 PFIC 算。 有漏报的收入，要按第 1291 条重算税和利息。非故意的，一般看 Streamlined 简化补报程序（见业务指南 yclcpa.com/sfop）。
• 情况 E：持有投连险、万能险、私募或结构复杂的理财。 先拿到保单条款和产品说明书，判断是不是 PFIC、是谁持有，再决定怎么报。不要自己假设不用报。